先秦諸子簡述 先秦諸子( 四 )


荀子之尊君,是為順民也,管子之順民,是為尊君也 。 故尊君之名雖同,而立意操術相反也 。 雖然,一旦尊君,且無其他權力限制君權,專制之橫暴即不可控 。 由此之故,韓非之流既為荀子之門生,又為管子之私淑弟子也 。
通觀管子政治、經濟思想,一言以蔽之,君主專制也,國家主義也 。 然因其去古也未遠,尚有儒家之溫情殘留,不似商韓之絕情 。


商鞅

先秦諸子簡述 先秦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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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入秦,曾四次游說孝公,首次說“帝道”,第二次說“王道”,第三次說“霸道”,最后一次說“強國術”,孝公始動心,而用商鞅成霸業 。 可見商鞅是典型的鉆營勢利之徒,投人主之所好而無所堅持 。 對此,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故自言“亦難以比德于殷周矣” 。 所以,后世帝王,雖然暗地里用法家思想以行其專制之實,但也知道這一套不能拿到臺面上明說 。 明確揚法而反儒的統治者,其無恥之程度遠過于專制帝王,因其連遮羞布也不留也 。 上既無恥,下必暴戾,千古一理 。


韓非
先秦諸子簡述 先秦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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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慎到倡勢、商鞅尚法、申不害言術,至韓非,則集法家理論之大成 。 韓非學說,以君勢為本,以法、術為用 。 法以治民,術以馭臣也 。
法家重視權位,其尊君,非尊君王個人,而是尊君王之權位 。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造就穩定的強國,法家做的都是強國夢也 。 管子說:“君之所以為君者,勢也” 。 慎到更說:“賢人而絀(言字旁)于不肖者,則權輕位卑也 。 不肖而能服賢者,則權重位尊也 。 堯為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為天子能亂天下 。 吾以此知勢位之足恃而賢智不足慕也” 。 至韓非,則將尊君重勢說推至極端 。 儒家認為,人民遇到橫暴君王,有誅殺之權 。 但韓非認為,“人主雖不肖,臣不敢侵”,所以他反對湯武革命,且批評其為后世之亂源 。 “故人臣稱堯舜之德,毋譽湯武之伐,毋言烈士之高,盡力守法,專業于事主者為忠臣” 。 這就是赤裸裸的奴化思想 。 后世儒家,高倡“三綱”之說,蕭公權罵其為“認賊作父”,堪稱中的 。
韓非之所以尊君重勢無以復加,根本原因在于他繼承了乃師荀子的性惡論,而背其師之本旨 。 荀子雖主性惡,但認為人也可以為善 。 韓非則認為人不可為善,故在其預想的政治制度里,完全排斥了個人道德的價值,甚至認為私德高尚反而有害于政治統治 。 “圣人之治國,不恃人之為善也,而用其不得為非也 。 恃人之為善,境內不什數 。 用人不得為非,一國可使齊 。 為治者用眾而舍寡,故不務德而務法 。 ”韓非的人性論的本質是否認人為萬物之靈長,而將人等同于禽獸 。 雖存人之名,不過原子式個人也 。
管子雖未立制約君主之法度,但畢竟認為君主當守法 。 至商韓,干脆取消了此一問題,可謂正中君主下懷的諂媚之臣 。
法家之術,純用陰謀,故法必顯明,術必暗運 。 如果說尊君勢為歷史的必然,明法度有其歷史進步性,則用陰謀則害中國實深 。 雖然如此,術與勢、法又不可分割,原因如次:法家排斥道德,君主既不信民,又何必信臣?君臣既不以義合,則勢必相互利用,成一暗相對立之勢 。 故春秋戰國時已屢有臣弒君之故事,君若不以術馭臣,則易為臣所制,乃至遭弒 。 故韓非說:”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則制于人 。 人臣之于其君非骨肉之親也,縛于勢而不得不事也 。 故為人臣者窺(占見)其君心也,無須臾之休,而人主怠傲處其上,此世之所以有劫君弒主也 。 “
為避免人主受臣所制,韓非為君主作想可謂巴心巴肝,故有六微、七術、八奸、十過諸論進呈 。 法家治術,遂成一絞肉機也 。
韓非認為,法家之治容易維持政治穩定 。 施行法家之治,君主不必有堯舜之才,中人之資即可,但按諸商韓之論,法家之君主必有上帝燭照萬物之智,否則既受人民輕慢、臣下操弄也 。 韓非譏諷儒家的圣君理想不現實,法家對君主的期待難道不是空想?歷史上純任法以行的秦朝,不過二世而亡,豈不已充分說明問題?
柏拉圖本有哲學王理想,但后來悟道此想是空,故旋主法治政體,此后幾經演化,終成立憲政治之源泉 。 商韓偏執一端,勢難持久 。
始作俑者,其能壽乎?法家思想之重要代表人物,如商鞅、韓非、李斯,誰能壽終正寢?反人性之妖魔道,必為人滅,可知也 。 商鞅、韓非,造刻薄寡情之邪說,貽害后世無窮,實為千古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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