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香氣四溢 過年香滿屋!( 三 )


3“食神”外婆外婆一生都居住在永嘉一個小山村,從未吃過真正意義上的美食 。至后期來溫州治病療養,住我家,父母疼愛外婆,盡管經濟不寬裕,仍會堅持買時令的海鮮和一些營養成分高的食物 。外婆沒吃過海鮮,伊始贊嘆不已,尤愛紅膏螃蟹,她認定那真是無上的美味!自然,溫州盛產口感極佳的海鮮,與山野農村,無與倫比!外婆心里喜歡,卻擔心價錢,逐漸,就屢屢嫌棄,刻意少吃、不吃 。待住院手術后,一段時間是不能吃海鮮的;等到出院,略有康復,外婆就故意顯得精神煥發,念叨起田里的莊稼、托付給鄰居養的雞鴨,切切地要求回去,說是不習慣城市的氣味 。其實,最主要的是,外婆不愿自己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外公和外婆家在巖頭鎮稍上點的一個小村莊,俗稱:野岙,后書面更正為:協岙,與其他山村一樣,享受著同樣的貧窮 。外公曾讀過小學,所以有幸當了村里的小學老師,受人尊敬 。外婆有9個子女(唯一的舅舅是老9),名副其實大家庭,子女全部接受過教育(幾位阿姨是教師,母親是醫生),無一人挨過真正的饑餓!至今,阿姨們的相聚,談及外婆,除了想念,更多的是迷惘不解:真難以想象,在物質如此匱乏的年代,老媽總是能玩魔術一般變出好吃的東西來,從沒讓我們挨過餓,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而且,隨便什么東西,即使番薯藤,老媽做的就是比別人家的好吃,這份打算,這份手藝,我們是一輩子都比不上!
在另一個輪回的開始,新生命的誕生,阿姨們總是很自然地回到娘家做月子;而每到寒暑假期,外婆家就變成了托管中心,一批外孫外孫女們都是歡天喜地地在外婆家度完整個假期,直到淚汪汪、一步三回頭地在父母威嚇下才離去!外婆家,這個大型食堂,一年到頭灶火旺盛 。而掌廚的外婆,就用著最原始的食材,最簡陋的廚具,最殘缺的調料,最樸實無華的鄉土烹飪方式,詮釋著“食神”在另一層次的含義!
耕春:粟餅飄香
立春,雖料峭,卻已逐漸變暖,插秧節氣 。珍貴如油的雨,開始毫不吝嗇地傾瀉而下 。農村人有個習慣,下雨天沒事,就喜歡吃餅;春季例外,雨天仍得播種勞作 。于是,餅,就顯得格外重要!作為永嘉特產,餅有兩種:麥餅(大麥粉)和粟餅(玉米粉) 。道理有三:1、方便攜帶;2、美味解饞,更能充饑,一餅下肚,喝點山泉水,大飽;3、易儲存,每次做多些,放通風處,保質很久 。
由此,麥餅和粟餅倍受村民尊崇 。麥餅操作簡單,至今仍流行時尚.而粟餅卻是難度很大、 *** 講究的食物.非常人能成!首先,外婆精心選擇稻桶里儲藏的沒生小蟲的玉米粉,然后和水成糊,這道手續,簡單中滲透著高難度,玉米粉不比麥粉那么有韌性,如太稀,玉米粉就成為流體難以成型;如太干,做餅的時候容易開裂而泄露它所包裹的食材.所以,和粉就如書中所訴"施朱則太赤,著粉則太白".當然,在外婆的耐心運作下,每次都會成功.粟餅里包裹的食材和麥餅相象,需要腌制得很好的咸菜和鮮肥肉,兩樣食材若有一樣味道不佳,那這個粟餅肯定是失敗的.所以,雨天,當村里屠夫的牛角號吹響,外婆就會毫不猶豫地去買新鮮的豬肉來.粟餅作好成型后,放在鍋里用慢火烤,鍋中間通常放著一個泥瓦做的圓狀老物件(實在想不起這東西叫啥名字).等粟餅烘干能固定時,就把粟餅靠在這泥瓦圓物上,一邊靠著,另一邊貼鍋.隔時改動 。火候的控制就成了最關鍵的技術活,火大會焦,火小怕熄 。每次,我總是很興奮地守侯著柴倉,等著美味出鍋,柴灶里跳躍的小火映紅了我一臉的笑意,也烤白了外婆烏黑的青絲!
*** 好的粟餅呈現成熟的金黃色,又略帶少許烏焦,放的陷豐腴,肥肉的油脂恰好滲透在餅身,更顯油光燦爛.外婆會給外公舀滿一碗醇厚的黃酒,滿臉嚴肅的外公就會綻放出滿臉的笑意.然后把拿著一大個粟餅在吃的我叫到身邊,偷偷地給我灌上一大口酒.或許,也就是這個緣故,至今,酒,對我一直充滿一份難以割舍的眷戀 。根在農村,情懷就一直是農村所賦予.粟餅非常香脆,保證一口咬下去就滿嘴“咔支咔支”作響.咸菜、肥肉的質樸結合,在粟粉的完美包容下,經慢火烘烤,此刻,粟香、肉香、咸菜香,牙齒咀嚼后,美妙地滲透在貪婪的味蕾里!每次,成功的粟餅味能讓隔壁鄰居的孩子們聞香而來,流著口水癡癡地發呆.而每次,外婆也早已料事如神,她總是能讓每個流著口水的孩子們分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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