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怎么讀(坑在古文中的意思)( 二 )


這“何敢讓”者 , 講的就是我要上了 , 當仁不讓 , 沒什么可躲躲閃閃的 , 我司馬氏執筆撰寫的就是當代的《春秋》!
那么 , 孔夫子在五百年前為什么要來寫《春秋》呢?這事兒 , 老夫子自己是講得明明白白的——“我欲載之空言 , 不如見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 這所謂“見之于行事” , 當然是指編次載錄古人的實際行為 , 孔夫子所施刀筆 , 不過“采善貶惡”而已(《史記·太史公自序》) , 絕不會為了表達自己的道義追求而隨意采錄道聽途說的荒唐故事 , 把子虛烏有的傳說 , 寫成真實發生的歷史 。
孔子撰著《春秋》 , 對待史事史實 , 其立場和態度如此 , 那么 , 如上文所見 , 矢志追慕其后的司馬遷 , 也必然會亦步亦趨 , 恪守不渝 。這一點 , 司馬遷本人既已清清楚楚地告訴了讀者 , 我們在閱讀《史記》、利用《史記》來研究歷史問題時 , 就一定要首先認明并準確把握這部史書的紀實性質 。
另一方面 , 與后世史書不同的是 , 司馬遷所處的那一時代 , 對《史記》紀事的嚴謹性和可信性還提供了特別的保障 。
大家看老太史公司馬談在對他的兒子司馬遷做“臨終囑咐”的時候 , 特別強調“余先周室之太史也”這一家世 , 復又斷言“余死 , 汝必為太史” 。這里的“先”字指的是“祖先”(現在有些地方的“鄉罵” , 還有“日你先”的罵法 , 只要是十六歲以上的成人 ,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這“先”字的意思是什么) , 上下通貫地理解 , 可以看出司馬談很看重“太史”這一身份 。又司馬遷本人也反復提及“司馬氏世典周史” , 或謂“司馬氏世主天官”(《史記·太史公自序》) , 這更凸顯了史職與上天之間的聯系 。
這是因為在上古時期史官本是一個頗具神職色彩的職位 , 即其身居天人之間 , 敬畏上天的程度遠過于世人 。上天在這些史官心目中的地位 , 也遠遠高于塵世的君主 。因而必須記事以誠 , 記事以實 。不然的話 , 將會遭受神責天譴 , 而這種懲罰的嚴酷程度 , 是甚于世間所有暴虐的君主的 。正因為如此 , 才會在王綱渙散、百官失職的春秋時期 , 獨有史官恪遵其守 , 出現齊太史一家兄弟三人前仆后繼秉筆直書“崔杼弒其君”的“壯舉”(《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用一句形象的話來表述 , 史職可以說是一種“天職” 。
這種“天職”般的職業特性 , 在司馬遷撰著《史記》的年代 , 仍有很強的存留 , 所以他才會有“欲以究天人之際 , 通古今之變”的意愿(關于這一點 , 我在拙著《生死秦始皇》一書中已經做有很充分的論證 , 感興趣的讀者不妨自行參看) , 而這樣的意識和境界 , 是保障《史記》記事信實性的內在機理 。
看我這么一講 , 很多人可能覺得這事兒本來就很簡單 , 史書么 , 就是照錄實事 , 又不是小說 , 怎么會為表達自己的現實感慨而隨意寫錄道聽途說的不實之詞呢?要是隨便想寫啥就寫啥 , 那不就成寫小說了?那人們還讀史書干啥 , 干脆直接去讀《三國演義》、去看《故事會》算了 。讀史書 , 不就相信史書里記載的都是真事兒么?
實際的情況 , 真不這么簡單 。要是史書記述的史事都這么簡單 , 那么 , 在很大程度上 , 世界上也許就不需要歷史學者了 。盡管當今學術圈內人對歷史學者的使命和研究方法的認識各不相同 , 但澄清前人漠視的史事 , 辨析史書記載的謬誤 , 闡發表象背后的隱微 , 這應該是絕大多數史學從業人員所能認同的本分事兒 。前面我說史書敘事不可能略無疏誤模糊之處 , 《史記》對秦始皇“坑儒”之事的記載就還有待治史者加以解析申說;特別是前人的論述 , 頗有似是而非的地方 , 這更需要仔細審辨《太史公書》的記載 , 闡明當日的真實情況 。
談到秦始皇“坑儒”之事 , 往往都會與他的“焚書”之舉相提并論 , 而要想清楚說明“焚書坑儒”的發生緣由 , 就要從儒學在此之前的發展歷程說起 。關于這一歷程的概括記述 , 見于《史記·儒林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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