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評價浙江省的發展模式?

浙江省的發展模式,過去是采用兩條腿走路,側重鼓勵發展縣域經濟,有限推動城市經濟 。而進入新世紀,這一發展模式正在轉換之中 。
上個世紀80年代到本世紀初,江蘇省選擇了“市管縣”體制,重點發展城市經濟帶動區域發展,浙江省則選擇了“省直管縣”,重點推動縣域經濟發展 。浙江省之所以作出這樣的選擇,關鍵在于當時浙江的發展基礎 。而近年浙江發展模式的轉型,也是基于自身的資源稟賦和在世界市場中的地位轉換 。
【如何評價浙江省的發展模式?】首先,浙江多山區,可用土地少,只有闖市場 。不像江蘇那樣全省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浙江除了杭嘉湖平原、寧紹平原以及浙中小塊平原外,其他地方都是山溝溝里找土地 。在農業社會,山溝溝里的那點地,在人口有限的情況下,種種糧食吃吃飯是夠了;但到了大工業生產時代,土地緊張,是浙江無法繞過的一個坎 。即使如溫州,為什么改革之初就有那么多人背井離鄉,因為地太少,吃不飽,除了山便是海 。杭州灣沿岸的蕭山、余杭等地,也是為了有更多的土地,搞圍墾,今天的杭州蕭山國際機場、下沙等地,很多都是當年圍墾的結果 。世人評價浙江人肯拼,不拼沒辦法 。而世人只看到浙江老板的風光,忘了當年老板們在睡地板 。
其次,浙江工業基礎差,享受政策少,只有找市場 。與北京、上海甚至東北大城市比,浙江工業基礎差;與廣州、深圳比,浙江享受的政策少 。改革之初,剛好遇上世界產業轉移的重大戰略機遇期 。浙江人及時抓住了這個契機,實施“省直管縣”政策,通過5輪次權力下放,賦予了各縣地級市的經濟管理權限,大力推進縣域經濟發展 。實質上,縣域經濟本質是鎮域經濟,一鎮一品;鎮域經濟本質上是村域經濟,家家冒火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解放出了大量的農村勞動力,投入到了襯衫、鈕扣、絲織品、小五金等中低端產業中;而這些產業,運用小作坊加群團生產模式,很快占領了中低端市場;學者們把這個叫規模效應 。所以,今天那些如雷貫耳的浙江大老板,像李書福、魯冠球等,就是草根闖出一片天的代表 。浙江發展壯大了縣域經濟,較早進入了市場經濟 。即使今天看上去比較高大上的阿里巴巴的,也走的是服務中小企業之路,天貓上大量的商品依舊來源于脫胎于小作坊的小企業 。
再次,市縣同質競爭,發展合力差,只有搞創新 。而進入到新世紀,浙江人逐漸意識到:一方面,過于側重發展縣域經濟,造成了浙江城市經濟弱小 。除了杭州、寧波較好外,無論紹興、嘉興還是湖州,市區發展緩慢,市不僅沒有帶動縣發展,反而出現市縣同質競爭局面;而浙中的金華,發現專給地級市的文件里,還加了個義烏 。另一方面,縣域經濟高能耗、低附加值的弊端也愈加暴露 。這倒逼浙江搞創新 。在2014年設定了杭州、寧波、溫州、金義四大都市圈,著力推動縣域經濟向都市圈經濟發展 。
近年來,浙江產業逐步從中低端向中高端發展,賣小商品的義烏在保持產品低價優勢基礎上,向品牌化、高端化發展;網上賣小商品的阿里巴巴領銜,帶動浙江從“互聯網+”轉向“人工智能+”;做貼牌的杭州女裝業,開始把產品賣進了各大城市的奢侈品市場 。各個縣區,開始選擇主動向都市靠攏,通過特色小鎮建設等方式,連接起縣域經濟和城市經濟 。這個過程還在繼續中,只是,杭州、寧波等帶動能力較強的城市,吸引了周邊一眾縣區的主動融入;而嘉興、湖州等帶動能力較差的城市,依舊與轄內的縣市明爭暗斗,市縣協同發展的破題依舊任重道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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