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悶十二首其六 解悶十二首

作家:王清和
唐代是詩的帝國,存世的詩詞約有五萬馀首 ?!度圃姟分?,“雨”字展示6500馀次,與雨相關的詩篇過千,妙句難以盡數 。如“渭城朝雨浥輕塵”(王維《渭城曲》)、“東邊日出西邊雨”(劉禹錫《竹枝詞》)、“梅雨里一中國人民銀行”(白居易《浪淘》)、“斜風小雨不須歸”(張志和《漁父歌》)、“寒雨連江夜入吳”(王昌齡《芙蓉樓送辛漸二首》)等 。
但以次三首無疑是最馳名的“雨詩”,并且,都是“夜雨”!
一、最綢繆的“巴山夜雨”李商隱:《夜雨寄北》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
場所:巴山;時節:秋天;功夫:更闌……
雨連接,不知下了多久啊,水池都漲滿溢出 。

解悶十二首其六  解悶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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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內,燭影熒煌,一個獨立的人影俯身書案,給遠在朔方的伙伴寄信,也有人說,是寄給“渾家”的 。
寄給誰并不要害,千世紀來震動精神、激勵共識的是那份綢繆的情義(戀情) 。
李商隱的詩,向以典多辭麗、矇眬朦朧名世,這首詩卻無典淳厚、痛快明顯,沒有化裝的陳跡 。
起句“君問歸期未有期”高聳而來,似乎閑坐枯燥的旅人遽然收到伙伴信函,有如伙伴閑坐談天,聽到伙伴的咨詢,信口開河 。
作家的筆又遽然止住,眼光移到窗外,雨聲中猶如看到水池水滿……“巴山”、“夜雨”、“秋池”,憑個“漲”字,空間、功夫渾然融為一體,動靜震動 。是景,亦是情,明是景,隱是情——漲滿水池的明顯是情緒的波瀾 。
這首詩,空間上是來往比較(巴山夜雨——回抵家鄉——回顧巴山夜雨);功夫上是回環比較(今夜——將來——今夜) 。時間和空間騰挪變換,思路奔馳,情義綢繆……
這是一場惦記雨、戀情雨,充溢于巴山蜀水的夜空,在功夫的地道里綢繆無窮……
二、最精致的“春夜甘雨”李白:《春夜甘雨》
好雨知季節,當春乃爆發 。
隨風潛黃昏,潤物細無聲 。
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 。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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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也是落在巴蜀地面 。但與李商隱的那場揪民心肺的秋雨截然差異:這是一場春雨,令人喜悅的“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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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終身流離失所,暮年在成都浣花溪畔有了本人的草堂,過了幾年罕見的寧靜光陰 ?!吧崮仙岜苯跃G水,但見群鷗日日來”,“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這即是他暫時的場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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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潮濕地面,萬物蘇醒,“萬紫千紅開遍”(湯顯祖《國花亭·驚夢》 。初春季節令人賞心悅目,韓愈曾感觸賦之:“天街細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長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保ā冻醮撼仕繌埵藛T外》)
春雨老是濛濛,溫和委婉如煙,不像夏雨喧鬧,秋雨凄清 。在同樣作于草堂的另一首詩中,李白已經用“小雨魚兒出,和風燕子斜”(《水檻遣心二首》),精致刻畫魚和燕子在春日傍晚的和風小雨中的動靜 。韋應物的詩句“微雨夜來過,不知春草生”(《遁世》)則是“隨風潛黃昏,潤物細無聲”另一種表白 。
成都地域春雨的特性是在夜里下,所以“野徑云俱黑”,更顯得“江船火獨明”,并且雨一到早晨就停了,以是“紅濕”,以是“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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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潛黃昏,潤物細無聲——更是一種人生作風,處事之道 。
三、家喻戶曉的“夜來雨”孟浩然:《春曉》
春眠不覺曉,到處聞啼鳥 。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幾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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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人自小就會背、也終身不忘的古詩中,此首一致穩居前三 。
墨客曾應考未舉,平民終生 。在遁世鹿門山(湖北省襄陽)的一個春日凌晨,寫下此詩 。
五言絕句像是短篇演義,要在有限的二十個字里,抓住片斷、剎時來刻劃,來不迭不慌不忙的繁殖鋪墊 。
整首詩,如行云清流,天然又富韻致,長遠深沉,獨臻妙境 。
前兩句是眼遠景,在床上尚未發跡,卻仍舊從鳥鳴而設想“到處”有夙起的鳥,并引出第三句以回顧昨夜的“風雨聲”,直至再次設想戶外的到處落花,惜春之情綢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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