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寫天氣陰沉的優美句子分享 描寫天氣陰沉的優美句子( 三 )


那夜的大雪此生難忘 , 傍晚我在兩國的棧橋等待“一錢蒸汽”時 , 突然一陣灰塵般的細霰隨著河風飄到樂屋門口的藝人們身上 , 他們的帽子和外套都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白色 。 九點半的終場鼓敲響后 , 我目送師父的車子開出大門 , 此時四周已被皚皚白雪所覆蓋 , 路上空無一人 。
我與打鼓的前座坊主回家的方向不同 , 所以每晚走出書場后便分開了 。 那時我總是和一位十六七歲 , 家住佐竹原道 , 在下座彈三味線的姑娘一起回去 , 我不記得她叫什么名字了 , 只記得是立花家桔之助的弟子 。 我們走到安宅藏大道的第一個路口后 , 穿過兩國橋 , 接著在和泉橋邊分開 。 然后 , 我獨自一人從柳原路過神田 , 回到番町的父母家 , 躡手躡腳地從后門鉆了進去 。
我們每晚結伴同行 , 有時借著溫暖皎潔的月光走進幽暗的本所大街 , 兩旁的諸多寺院與倉庫讓四周更添一分靜謐 。 有時一起走過溝川上的小橋 , 目送一聲長鳴的雁影劃過天際 。 有時因為背后的犬吠 , 或是因為被舉止怪異的男子尾隨而狂奔 。 幾乎每個晚上都在路旁尋找打著燈籠兜售食物的擔子 , 然后買上一些年糕小豆湯、砂鍋面條填飽咕咕直響的肚子 , 再將豆餡糯米餅和烤白薯捂在懷中取暖 , 再一起走過兩國橋 。 盡管是一個是二十一二歲的少年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在空無一人的寒冷深夜中互相依偎著同行 , 但我們卻從未遭到巡查的盤問 。 如今想來 , 明治時代和大正以后的社會果然迥然不同 。 那時的人們眼中遠不似今日這般充滿猜疑與怨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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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插圖
某天夜里 , 我依舊和那位姑娘走在每晚必經的道路 。 剛走了沒兩步 , 積雪就填滿了木屐齒 。 狂風似要奪走我們手中的傘 , 我們的面頰和衣服都在吹雪中變得一片潮濕 。 那個時代的少男少女們是不可能擁有夾襖、大衣、手套或圍巾的 。 這位貧家少女顯然比我更適應惡劣的天氣 , 只見她迅速卷起裙擺 , 單手提起木屐 , 只穿著足袋走在雪中 。 她告訴我 , 這種天氣打一把傘和兩把傘是沒有差別的 , 于是我們便共同握在同一把傘的竹柄處 , 靠在路旁小屋的檐下穿行 。 如此前行不久 , 就能看到河對岸的伊予橋了 。 這時 , 姑娘突然雙腿一軟 , 跪坐在地上 。 我伸手想要扶起她 , 可怎么也扶不起來 。 好不容易站起來了 , 還沒邁開步子就搖搖晃晃地似乎又要倒下去 。 看樣子只穿足袋的雙腳已經被凍得失去知覺了 。
我不知如何是好 , 焦急地看著四周 , 面館朦朧的燈光透過肆意的風雪映入眼前時 , 我的心中欣喜至極 。 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烏冬面后 , 姑娘馬上就精神了許多 , 便又和我一起繼續于雪中穿行 。 剛才為了驅寒 ,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我喝了一整杯熱酒 , 走著走著就覺得一陣醉意襲來 , 雪夜本就難行 , 此刻更是步履維艱 , 原本握在姑娘手中的手 , 不知何時竟搭在了她的肩上 。 兩個人的臉越靠越近 , 就快貼在一起了 。 此刻 , 四周正如舞臺上說書人描述的那樣 , 一片天旋地轉 , 我已經分不清腳下究竟是本所還是深川了 。 頭昏眼花的我似乎被什么絆倒了 , 身旁的姑娘用盡全力把我抱了起來 。 低頭一看 , 原來是木屐的帶子斷了 。 路旁的竹子和樹木長得十分茂密 , 我心下一動 , 拉著姑娘躲到樹林里 。 林中狂風暴雪不再 , 就連白雪皚皚的道路也被樹枝完全遮擋住了 , 宛如另一番天地 。 原本姑娘還擔心回去晚了又要挨繼母罵了 , 所以想著快點回家 , 不過既然晚也晚了 , 反而釋然了 , 她摸了摸被雪打濕的銀杏髻 , 然后絞干衣袖 。 而我也就不再努力抗拒侵襲而來的醉意了 。 此刻哪怕孤男寡女間忽然生出一段風流韻事來也不足為怪 。
第二天 , 每一處街角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雪人 , 人們將積雪掃成一堆堆小山 , 不久后 , 那一座座小小的雪山便在陽光的照耀下慢慢消失了 。 道路也完全干了 , 河風依舊夾挾著沙塵撲向大地 。 正月早已過去 , 到了二月的初午(原指新年過后的第一個午日 , 現在指二月的第一個午日 。 這天是日本稻荷神社的祭祀之日 。 ) , 師父夢樂的演出地從常盤亭遷到了小石川指谷町的寄席 。 而那位姑娘從這個月起也從下座(歌舞伎劇場中坐在舞臺下方演奏的人)改到高座(歌舞伎劇場中坐在舞臺上方演奏的人)了 , 她不會來小石川 。 所以我們結伴回家的日子也就不會再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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