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鐵生為什么癱瘓(史鐵生為什么要插隊)( 三 )


人如果不能超越自己的遭遇與痛苦,就只能被痛苦所吞噬 。他不想溺斃于無邊的海洋中,于是,哪怕在最飽受疾病摧殘的階段,他仍利用一切清醒的時間去創作 。
向死而生,讓他筆下的文字充滿了對意義之辯的叩問,對人類信仰的探求:
“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在,不屈的挑戰卻不可須臾或缺 ?!?br /> 史鐵生一生總共寫下了28部短篇小說,6部中篇小說,2部長篇小說,15部隨筆 。
他自嘲說:“我的職業是生病,業余時間寫點東西 ?!?br /> 于他而言,文學創作是讓他在塵世獲得超越苦難力量的一雙翅膀,他駕馭著這雙沉重而又輕盈的羽翼,飛躍高山與大海,俯瞰蕓蕓眾生,與世間的一切悲歡與生死 。
4、
在中國古老的辯證法中,禍福相倚,得失互生 。似乎吃了太多苦的人,也會偶爾嘗到命運賜予的一點甜 。
史鐵生最初進行創作時,寫過一篇短篇小說,叫《愛情的命運》,文筆沉郁,吸引了一名女編輯的注意 。
這名女編輯叫陳希米,當時任職于西北大學所辦的刊物《希望》 。
▲ 史鐵生與陳希米
因為欣賞史鐵生的才情,陳希米開始與他通信 。
他在北京,她在西北,關山迢遙,兩人的書信往來長達10年,卻素未謀面 。
兩人初次見面卻已是1989年的春天 。
因為那一年,史鐵生再次住進了醫院 。
千里之外的陳希米,匆匆趕到他的病榻前,就像當年他的母親那樣,對他用心照拂 。
當年,陳希米28歲,左腿有輕微殘疾;史鐵生38歲,雙腿無法行走,諸病纏身 。
▲電腦PS,讓他們青梅竹馬 。(史鐵生、陳希米制作)
但相同的靈魂,總會跨越千山萬水,于千萬人之中相遇 。
他一向拙于愛的言辭,她卻讓他破天荒地詩意泉涌:
“你來了黑夜才聽懂期待,你來了白晝才看破樊籬 。”
▲ 史鐵生與陳希米
對于他們的相愛,有人調侃為“癱子配瘸子” 。
然而他們超越世俗眼光的愛情卻遠勝于很多健全之人的結合 。
1989年,史鐵生與陳希米結婚 。
一鼎一鑊,一飯一蔬,他們將尋常的日子過得云蒸霞蔚 。
當史鐵生身體稍微康復一些的時候,陳希米就推著史鐵生去看電影,去大街小巷找史鐵生愛吃的小館子 。
照顧史鐵生這樣的病號,對于嬌小瘦弱的陳希米而言,是沉重的負擔,但她堅持親力親為,不請保姆 。
閑暇時,他們一起讀書,一起談天說地,他給她講自己的過去,講他的母親,講他的初戀,給她念愛爾蘭詩人葉芝的《當你老了》: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圣者的心,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她總是聽得熱淚盈眶 。
史鐵生病重臥床,無法寫作的日子里,陳希米就成了他的筆 。他講述,她記錄 。
她說:“我是鐵生的妻子,所以才要做更好的陳希米 ?!?br /> 好友陳村曾感慨樂觀明媚的陳希米給史鐵生帶去的陽光:
“我永不能忘記的是她的笑,那是天使的笑容 。天使的笑,是那種忘憂的笑、忘我的笑、來去自由的笑、讓看見的人也喜悅的笑……有了她的笑,那個凝重的50歲的史鐵生再沒有裝扮殉道者的理由和必要了 ?!?br /> 作家鐵凝回憶她去史鐵生家里作客的情景,雖然夫妻倆都行動不便,但小日子過得煙火俱足,有滋有味:
“一個不足70平米的小房子里,陳希米親自和面團、烤面包,這個充滿面包香的家,整潔、樸素、溫暖,那樣的有尊嚴,他們過的每一天,都那么有情有義 ?!?br /> 在史鐵生病危之時,陳希米就在病床邊陪伴,只要她一離開,他的心電圖就亂了;她回來,他便好了 。
▲ 史鐵生與家人
他曾在書中寫道:
“她是順水漂來的孩子,但不是我撈起了是她,是她撈起了我 ?!?br /> 5、
愛神將他打撈上岸,死神卻如影隨形 。
1998年,史鐵生的腎病越發嚴重,最后惡化為尿毒癥,再度住進了醫院 。
本來是男人最意氣風發和創作的黃金時期,他卻不得不頻繁地進行血液透析,依靠導尿管來生活 。
他的透析從一周一次,變成了一周兩次 。
再后來,兩天一次 。
在別人看來,這只是以透析維持生命的人常規化的治療手段,但于他而言,是一次次在生與死之間徘徊往返的中轉站 。
每次透析,他都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殷紅的血在體外汩汩地循環過濾,再循環,再過濾,然后重新回到自己耗竭殆盡的身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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