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前國家安全顧問:我們為何連續缺席美“民主峰會”( 二 )


我認為的解決框架是:將中國、美國及世界其他國家都納入巴基斯坦的互聯互通 。任何想參與中巴經濟走廊投資的國家都可以參與 。我希望中國和美國的投資能夠進入同一個項目,比如在能源領域,是不是可以有三者結合:西方的技術、中國的投資、巴基斯坦的合作關系與資源 。這是過去曾經發生過的 。
此外,即使地緣政治對抗加劇,我們也希望中美及其他國家能合作應對氣候變化等人類共同面對的挑戰 。巴基斯坦是一個碳排放量很低的國家,但也是受氣候變化影響首當其沖的“最脆弱十國”之一 。2022年,我們遭受大洪水,經濟損失超過300億美元 。所以我們希望有一種全球機制,能在氣候變化、水資源、經貿等問題上持續合作,給巴基斯坦這樣的國家應有的支持 。
總的來說,我一直提倡一個相互依存的全球經濟模式 。這不容易實現,但巴基斯坦沒有別的選擇 。坐等局勢惡化、甚至最終被要求選擇陣營站隊,對巴基斯坦、對中國、對美國都不是好事 。

巴基斯坦前國家安全顧問:我們為何連續缺席美“民主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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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民主峰會” 資料圖
中國新聞周刊:你應該和美國同行討論過這些想法了,他們對此作何反應?
優素福:我們與中國、美國都進行了積極的對話 。我感受到的是,中美關系的變化對所有人來說都“太新了” 。美國仍在努力判斷中美關系的性質和本質,判斷如何競爭;中國也在努力尋找平衡 。我認為沒有人希望在烏克蘭危機之后再發生重大沖突,大家都看到軍事對抗是可怕的,但我們現在正在進入技術對抗、經貿競爭和虛假信息對抗 。
這是一個尋找平衡的過程 。對于像巴基斯坦這樣的國家來說,重要的是,當中國帶來數十、上百億美元的投資時,其他國家不能告訴我們“你們沒有資格得到這些投資” 。我們需要這些投資,我們希望每個人都來投資 。
巴基斯坦面臨三重挑戰
中國新聞周刊:此前,巴基斯坦成為美國的長期盟友,與冷戰中印度和蘇聯的密切關系及阿富汗問題相關 。現在,阿富汗問題已不再是美國的核心戰略問題,美國和印度的關系已大大改善 。而美國對該地區伙伴的新需求,從AUKUS、QUAD等新合作機制上看,都明顯針對中國 。在此背景下,巴基斯坦將如何在亞洲及太平洋地區找到自己新的位置和“生存之道”?
優素福:你提到的是巴基斯坦面臨的一大挑戰 。一直以來,巴基斯坦在建設伙伴關系時過于關注信任、友誼、個人關系,而較少關注我們能為世界提供怎樣的商業價值 。過去數十年,我們對美國及西方世界的價值主要是“安全” 。無論何時該地區發生沖突和對抗,巴基斯坦都是被需要的 。但是,我們沒有關注自身的經濟價值、在地區內的互聯互通價值 。
現在,巴基斯坦不能僅僅依靠“安全”價值 。即使是西方世界,現在也不希望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發生沖突 。巴基斯坦,如我們剛才討論的,更不能坐等沖突局勢發生,我們需要為世界貢獻另一種積極價值 。
國家要發展,首先需要的是愿景 。沒有國家比中國更清楚這一點,過去世界認為中國是一個貧窮的國家,但現在中國是全球經濟的領導者,這是中國的成就 ?,F在,我們又看到中國政府為中國、為全球的安全和發展提出了多個愿景 。
2022年初,在我擔任國家安全顧問期間,巴基斯坦出臺了首個國家安全政策,確定巴基斯坦國家安全的核心是經濟安全 。這份文件的主要作用就是為巴基斯坦的安全概念和未來方向提供一個清晰的愿景 。我們需要集中精力增強我們的經濟韌性,以便有資源、有能力應對其他安全挑戰 。
一旦我們明確了想去的地方,我們就總能找到抵達的辦法 。首先,我們要成為地區互聯互通樞紐 。在這一點上,中國與巴基斯坦的特殊關系至關重要,中巴經濟走廊是一個成功的例子 。對巴基斯坦來說,這可以供應能源,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改善農業和工業產業;中國也獲得了新的與世界各地連接的通道 。
同樣,我們也在加強同中亞國家的互聯互通,包括通過阿富汗,在中亞和巴基斯坦之間建設能源通道 。我們尤其對中國成功推動沙特阿拉伯和伊朗的外交和解感到興奮 。伊朗是巴基斯坦的鄰國,但它是被孤立的,我們希望伊朗可以對外開放,這樣我們之間可以建立更多的聯系、實現更多的貿易來往 。
總之,巴基斯坦的關鍵路徑是加強建設我們的經濟安全,改善國內環境,建成地區貿易和交通樞紐 。我們看到中國正走向全區價值鏈的高端,這意味著一些低端產業投資將離開中國,這些公司是否可以來巴基斯坦?我們有獨特的區位,龐大的適齡人口,尤其是有數百萬熟練的英語使用者 。我們要善加利用這些優勢 。如果有合適的環境,西方會愿意增加對巴基斯坦的投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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