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中國式家庭陪伴,為什么陪伴是傷害?( 二 )


這種“陪伴”下來 , 大人小孩都很累 , 而且不開心 。
為什么想要改變對方?
因為看不見對方的真實存在 , 只能看見我們頭腦中想像出來的、正確的對方應該是怎樣 。
頭腦想象是最可怕的東西 。
因為頭腦會造出一萬種理由 , 證明自己的想象就是真理 。
比如 , 看見孩子彎著腰玩ipad , 頭腦立刻會說 , 這樣會把眼鏡搞近視 , 這樣對身體不好 , 所以我要糾正他 。
當父母去糾正孩子 , 結果必然是 , 孩子不開心 , 和孩子關系進一步疏遠 。
看到這里 , 有人可能會說 , 難道我糾正孩子的不良習慣 , 錯了嗎?
長時間彎著腰玩ipad , 就是對身體不好 , 這個還有疑問嗎?
問題是 , 人不是機器 , 人是不能拿來糾正的 。
問問自己 , 你也知道晚睡不好 , 可是你真的能做到從來不晚睡?
如果你晚上失眠 , 伴侶在旁邊不停教育你:晚睡對身體多么多么不好 , 這樣有助于你安然入眠嗎?
如果伴侶理解你的晚睡 , 肯陪著你失眠 , 抱著你輕聲聊天 , 這就是真正的陪伴:我不要改變你 , 我只是如你所是的愛你 。
同理 , 看到孩子彎著腰玩Ipad , 不妨去看看孩子在玩什么讓他這么聚精會神 , 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玩 。
心疼孩子弓背彎腰 , 那么去愛撫他的背 , 孩子的脊柱在愛的灌注下 , 自然會挺直 。
這就是真正的陪伴:關注 , 但不打擾 。

痛苦的中國式家庭陪伴,為什么陪伴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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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質量的陪伴 , 是看見對方
我的一位來訪者喜歡打籃球 , 小學時候 , 有一次打完籃球身體暢快淋漓 , 帶著這份滿足和快樂 , 兒子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和爸爸分享 。
剛說沒兩句 , 爸爸立刻接過話鼓勵孩子:打籃球 , 這個愛好很好啊 , 鍛煉身體 , 培養意志力 , 你要好好堅持下去 , 打好籃球!
聽完這句話 , 兒子感覺身體里流動的能量一下子全被憋回來 , 淤堵在心中 , 憤怒卻又無從發泄 , 因為爸爸沒有說錯任何話 。
另外一個例子 , 一朋友形容小時候父親看自己彈鋼琴的感覺:爸爸就像在欣賞自己剛買回來的藝妓 。
這個例子里雖然有俄狄浦斯沖突 , 但最本質的含義都是:父母看不到孩子本身 , 父母看到的是孩子的功能價值 。
這不是一句指責父母功利心的話 , 也許父母并沒有要求孩子必須功成名就 。
但父母能否看到孩子本身的存在 , 而不是用外在價值去定義的物質性的“它” , 決定孩子的心能否直接感受到愛 。
若孩子本然的存在不被看見 , 即使父母為孩子傾注一切 , 孩子也只是父母表達愛的道具 。
孩子也許頭腦上承認父母為自己付出很多 , 承認父母很愛自己 , 但心知道那份恒久的孤寂 。
痛苦的中國式家庭陪伴,為什么陪伴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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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哲學家馬丁布伯說 , 關系分為兩種:
我與你 , 我與它 。 當我放下預期和目的 , 以我的全部本真與一個人或事物建立關系時 , 我就會與這個存在的全部本真相遇 , 這種沒有任何預期和目的的關系 , 即是我與你的關系 。
在馬丁布伯看來 , “我與你”只是生命的瞬間 。
也許我與你神性相遇的境界太高 , 但至少我們普通人可以學習做到 。
去尊重孩子是一個獨立的生命 , 不是父母的延續 , 不是一個實現我們想象中功能價值的”它“ 。
孩子打籃球的體驗、滿足的表情 , 流動著一個生命的存在感 。
打籃球帶來的功能價值 , 是頭腦總結出來的“它” , “它”并非不能存在 。
打籃球確實附帶強身健體等很多好處 , 但如果你只能看到“它” , 聽不到孩子快樂而急促的呼吸、看不見他滿足的表情 , 孩子由內而外散發的快樂也不能共振你的嘴角上揚 , 那么 , 你和孩子根本不存在于一個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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