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怎么樣(在公安局上班有面子嗎)( 四 )


不光沒鞋,他什么也沒有 。老胡雖然迷糊,但不傻,刑警隊查死者身份和車都沒結果,他老胡自己更沒這個本事了 。
他現在是什么都做不了,怎么也說不清了 。
老胡光著一只腳,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他突然想起隊長在詢問他的時候,有個民警無意中說過被焚車現場的地址 。
一口氣血往老胡的心頭上涌,他覺得自己要還是個刑警,就得去現場看一看 。
老胡下定了決心,先去買了新鞋 。
燒得只剩架子的車已經被刑警隊拉走,老胡圍著那個巨大的深坑來回轉了幾圈,沒什么發現,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從眼前一晃而過 。
這荒郊野外的,還有啥人呢?老胡緊跑幾步攆上去,跟了幾十米就抓住了那個人影 。
看清了對方的臉,老胡吃了一驚,說你怎么還跟蹤我?
丁淑湘被老胡扯著,急于掙脫,指甲一下就把老胡的臉抓花了 。
老胡疼得松開了手,丁淑湘卻先他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就哭了 。老胡沒反應過來,說你把我抓成花臉貓了,你怎么還先哭上了?我還想哭呢!老胡干脆把自己也摔在地上,使勁干嚎了一聲,一滴眼淚也沒擠下來,但丁淑湘卻被老胡這一嗓子攪得不哭了 。
老胡又問了一遍,你跟蹤我干嗎?丁淑湘依舊抱著肩膀,低著頭,一副防備的樣子,也不說話 。一股莫名的委屈讓老胡憋得難受 。
他把自己丟車、下派到派出所、被同事懷疑是殺人犯、甚至怎么干上警察,又是怎么在刑警隊不受待見的,都一股腦說出來了——
“我不是自愿要干這行的 。
我小時候成績還不錯,父親在郵政部門做領導,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都按照父親的意思進了郵政系統,可郵政的活都是與人打交道的,我不擅長,我一和人說話就緊張 。我更喜歡和動物待在一起,沖別人汪汪叫的狗,只要和我對視一會,就不叫了 。我想學畜牧業,可父親不讓,最后還是去郵政學校上了中專 。那時候我的成績明明夠上大學的了 ?!?br /> 他覺得,自己的命運似乎也從上了中專之后就開始走樣了,“天天犯迷糊了,雖然人去了,心思卻不在,就呆呆坐著 ?!?br /> 后來參加中??荚嚂r,他沒在試卷上寫名字,公榜那天沒成績,家里老爺子硬是托人把他的試卷找回來,耽誤了分配工作的時機 。最后老爺子一拍板,說你去當警察吧 。老胡就這樣稀里糊涂地進了刑警隊,一直干到了現在 。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干刑警的這塊料 。
在隊里,他屬于干什么都會出錯的主 。嫌疑人到案,他記錄名字,結果把名字寫錯了,犯案較重的差點給放走,接班的民警嚇出一身冷汗;參與蹲守,凌晨四點居然在現場打起呼嚕 。后來嫌疑人到案把這“怪事”給交待了,民警氣得直跺腳 。
因為老胡的呼嚕,害得他們又多蹲了好幾個晚上 。
有一次老胡喝完酒往家走,迎面跑來一個人風風火火的,看見他穿警服一把抓住他,說自己下夜班回家,從窗戶看到家里有手電的光束,肯定是進賊了 。老胡跟著過去,發現房門打不開了,他當機立斷從窗戶往里跳,結果被卡在欄桿上 。
后來嫌疑人把堵著門的東西拿開,直接從門跑了 。派出所來人還得先救他 。
中午吃飯,誰也不喊他,等他醒來去食堂只剩點渣渣了 。食堂的大師傅也笑話他,說湊合一口,順便減減肥,下回也不至于卡在窗戶上 。
老胡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對不起,弄錯了,弄錯了……”
現在看來,當年那張沒寫名字的試卷極有可能是故意的,“弄錯了”——似是一種無聲的反抗,其實就是不想干這行 。
而面對丁淑湘這樣一個精神病患者,老胡內心反倒松快下來,至少她不會嘲笑他,還愿意聽 。
丁淑湘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聽著,沉默卻充滿了體恤,她不走,也不插話,聽老胡全說完,才慢慢開口,“我沒跟著你,我來這兒是想再看看……”
“你看什么?”
“再看看我丈夫燒死人的地方 ?!?br /> 他不相信 。
丁淑湘抬起頭,表情嚴肅,“我說的都是真的 ?!?br /> 老胡說你拿什么證明?派出所民警這么多人都知道你和你丈夫關系不錯,他也是個老實人 。
丁淑湘的丈夫董大慶是當地一事業單位的會計,平日總是梳著一絲不茍的分頭,戴著眼鏡,國字臉,濃眉大眼,是個很標志的美男子 。為人隨和,見人三分笑,從來沒和人紅過臉,接別人東西的時候都是雙手接送,工作上一絲不茍,從來沒出過差錯 。
這么一個人謙和懂禮的人怎么就被自己妻子說成是殺人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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