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體制內女孩的婚戀困局知乎 縣城體制內女孩的婚戀困局




一個80末、90初出生的女生,成長在縣城的中產之家,作為獨生女、乖乖女或者「別人家的孩子」,一路順風順水地長大,大學畢業后在父母的建議下返鄉,考進縣城或是鄉鎮的體制內單位……當社會時鐘把「婚戀」這件事推到眼前,接下來,她會遇到什么?
2019年,論文《縣域體制內的「剩女」——基于中部D縣的調查》發表,調研數據顯示,在中西部等偏遠地區的縣域體制內,有大量的大齡未婚女性 。一到二十六七歲,她們便開始承受著來自熟人社會的催婚壓力,急于尋找另一半走入婚姻;但同時,受到傳統婚戀觀念的影響,她們普遍希望選擇比自己更優秀的體制內男青年作為婚配對象,而體制內男青年無論在數量還是在質量上都無法滿足這一擇偶需求,她們最終被「剩下」 。
論文發表幾年后,隨著大眾對女性議題的討論增多,回到縣城就業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多,這篇論文開始被頻繁討論、轉發、報道 。

論文第一作者歐陽靜是江西財經大學教授,原本的研究領域是基層治理,但在和縣城體制內工作者打交道的過程中,她發現,縣域體制內大齡未婚女青年很難找到心儀的另一半,似乎是個普遍問題 。
在此之前,關于婚戀話題,更多的社會關注集中于城市「剩女」、農村「剩男」,一個更有話語權和表達渠道,另一個處于社會相對弱勢地位 。但縣城「剩女」似乎是「隱形」的,歐陽靜曾在接受采訪時說:「就像在學校里,老師總會特別關注學習拔尖和墊底的學生,處在中間的學生往往沒那么受關注 。」
但事實上,「隱形」的縣城「剩女」實實在在地存在 。論文發表后,她不時會接到來自不同縣城的電話,問:是不是寫的我們這里?她意識到,這一現象的普遍性甚至超出了她最初的認知 。
歐陽靜說話利落,習慣聚焦于事實本身,不一定「政治正確」,但卻是真切的現實 。上世紀80年代初,她出生于江西,有「小鎮女孩」的成長經歷,也有屬于縣城的生活經驗,直到現在,她的親人依然生活在縣里,并且有幾位是縣鄉公務員 。所以,她對縣域生態并不陌生,對體制內這個圈子也足夠熟悉,研究起縣城婚戀話題有天然的便利 。

體制內適齡未婚青年性別比失衡,但縣城生態下對女性的規訓又更加嚴苛,她們一邊承受著找不到心儀伴侶的壓力,一邊還要承受來自熟人社會的輿論壓力,歐陽靜說,在她的訪談對象中,有人降低標準,有人異地解決,也有人單身至今 。那些曾經的好學生、乖乖女,后來順利考進體制內、有著體面工作的女青年,唯獨在婚戀的競技場上,被「困」在原地 。
【縣城體制內女孩的婚戀困局知乎 縣城體制內女孩的婚戀困局】
如果說「女性獨立」是現代社會的「應然」,那么歐陽靜的調研反映的是縣域語境內的「實然」 。
以下是歐陽靜的觀察——


文|王雙興
編輯|姚璐


1
本來,我是做縣域治理的,做了縣城婚戀研究算是「誤打誤撞」 。
我是學政治學的,后來學社會學,研究政治社會學,真正進入田野調查、進入基層政府領域應該是從碩士開始,2004年在一個鄉鎮待了一個暑假,第一次接觸鄉鎮干部 。那時候我發現,在基層女干部沒那么多,也沒有「剩女」的現象,體制內女性在婚姻市場上還是優勝者 。
2008年,我做博士論文的時候在另外一個鄉鎮待了一年,回想一下當時鄉鎮的情況也很少有「剩女」,但那時開始小學老師和護士就有一點多了,跟她們聊天發現,學校普遍開始是女老師了,沒有數據上的統計,但能感覺到進入體制的女性逐漸多了 。
回憶我在基層調研的經歷,「剩女」第一次進入我的視野應該是博士論文之后做回訪,我跟組織部一個干部聊天,組織部一般負責招人,他說,他們一點都不想招女孩子 。我說為什么?他說把女孩子招進來,找不到男朋友 。
2010年之后,我在縣直機關調研多一些,因為和他們很熟了,有時候年輕人在一起聊天,就會說找男女朋友的事 。那個機關有十多層樓,有一次,一個干部給我數了一下大齡未婚女性人數——三樓人大,有幾個;四樓政協,有幾個;五樓政府辦,有幾個……最后整棟樓至少有十幾個 。
但是我并不覺得它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因為沒有結婚的也很正常啊,對吧?
真正覺得它是一個問題,是跟MPA的學生接觸時發現的 。MPA是公共管理的在職碩士,學生一般是來自全省單位的公務員,因為MPA要工作三年以后才能報考,他們最小二十六七歲 。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