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大爆炸:特勤隊的特別傷亡( 二 )


說到這里,年輕的小伙子低下頭 。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反正我被炸飛了……”廖健丞說,“當時我趴在地上,有意識,但人動不了 。想站起來卻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第二次大爆炸響起了,又把我炸飛了!”
【天津大爆炸:特勤隊的特別傷亡】“好奇怪呀 。這次更猛烈的爆炸,竟然把我炸得能站立了起來!”廖健丞講了個不可思議的情況,連他自己一直不敢相信 ?!拔腋杏X天地都是烘熱烘熱的 。眼睛睜不開,更看不到現場是什么 。我摸著瞎喊:‘有沒人???’沒有人回答我 。我試著走了兩步 。感覺腳下好像有物,便使勁扒開眼皮,露出一條縫 。發現是第二輛車上的戰士王林 。
他肯定也受傷了,但我看不清他 。他見我不能走路,不認方向,便牽著我,拉著我往外走 。不一會兒,見到了跟我都在第一輛車上的司機仝風江 。他的傷非常重 。上衣還穿著,但消防戰斗服和腳上的靴子沒了,所以腿腳燒傷很嚴重 。我們就這樣繼續往前探路,尋找死里逃生的路 。我們又遇見第三輛車的戰友王錄雨和第二輛車的鄧海斌 。他們也傷得不輕,個個滿身掛彩,血流滿面 。我問他們‘知道往哪兒走嗎?’沒有一個人知道 。

我說:四周的集裝箱亂成一片,但畢竟它比我們肉軀身子經得起摔砸,先找個好一點的集裝箱躲一躲吧!仝風江挑了一個結實一點的集裝箱就先鉆了進去,我們隨后也跟著躲了進去 。但進去以后也覺得不是長久之計,因為集裝箱被不知何處飛來的火球、雜物砸得哐哐響,像落在我們頭上一樣 。我就問誰的手機還在?有人就馬上塞來一個手機 。我就讓王錄雨撥119和120,很長時間后總算通了,我們像找到救星似的拼命喊著‘趕緊來救我們’!對方問我們在哪里?我們哪知道在哪里!算我平時當文書見識多一點吧!我就說:你們不是可以用衛星定位找到我們嗎?那時候求生是唯一的,腦子里蹦出一個好主意就是撿回一條命 。沒過多久,還真就有人來營救我們了,是我們自己支隊的戰友 。
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們幾個都哭了——那是慶幸活下來的激動的眼淚……后來我們就被抬上了支隊的特警車,一直被拉到了泰達醫院,又徑直進了重癥室 。我不知道其他人到底哪天醒過來的,反正我是第四天眼睛才能睜開,雙眼是被摻和著化學毒物的烈火灼傷的……”傷愈后的廖健丞在講述那一夜驚心動魄的生死瞬間時,平靜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
“唉,現在我只要一合上眼,耳邊就會響起江澤國指揮在火場命令我的那句話:‘小廖,情況不太對勁!你趕緊讓后面的人和車輛往后撤一點……’我內心真的很自責,假如當時我以最快的速度將江指揮的命令傳達到后面的戰友,或者假如我當時拉著他一起離開火場往后撤……那有多好?。“?!”
小伙子說到這里,突然戛然止言,一個勁地嘆氣 。
“這不是你的錯 ?!痹谖矣檬州p輕放到他肩上的那一瞬,我見廖健丞的耳朵、后脖和后腦毛發間盡是被石粒子或其他什么東西所砸出的疤凹 。我試著摸摸其傷處和那條骨折過的腿,問他:“還疼嗎?”
小伙子搖搖頭,沉默不言,忽然又抬起頭,告訴我:“我們是消防特勤隊,每次跟著江指揮總是沖在別的隊伍前面,所以若有犧牲,我們總是最多,這次更不例外 。江指揮帶領下的特勤隊第一輛車上,連我共8個人,犧牲了5位,除了江指揮外,還有李遠航、寧子默、陳博文和林海明 。這幾個人中,就林海明年歲大一些,他是我們班長,去年才結婚,林班長犧牲時,我們的嫂子懷孕才三四個月 。李遠航、寧子默、陳博文,分別是1994年、1995年和1996年出生,陳博文從入伍到犧牲,總共才穿了320天的警裝 。他們犧牲得都很壯烈,后來發現他們的尸體時,沒有一個是背著火場的,都很英勇……”
現在,這位因指揮員江澤國的一句話而從大爆炸現場撿回一條命的消防隊員已經將自己的“生日”定在“8月12日”,以銘記救他一命的江澤國和其他犧牲的戰友 。從廖健丞口中,我還知道了當時與他一起在第一輛車上的另外兩位戰友仝風江和董志雄仍在醫院治療(我采訪時),他們的傷勢非常重,也是撿回的命 。
在特勤隊,因江澤國而在大爆炸現場撿回命的不止廖健丞三人,還有一位叫唐明,他是特勤隊的中隊長 。平時他與江澤國交替著在第一輛指揮車上執勤 ?!啊?·12’這一次正好是江澤國,而如果不是他就一定是我……”
2002年入伍的唐明中隊長是天津本地人,是個訓練有素的指揮員 。消防車隊到達現場時,他指揮的第三輛車與第二輛車同江澤國所在的指揮車之間有一個拐角,直線距離很近,中間隔著馬路和一條綠化帶 。從指揮角度,他們成為獨立的一個單元隊伍 。這時,消防隊員根據各自的作戰安排,忙著尋找水栓和架設水帶,由于火場范圍比較大,現場消防隊來的有好幾個,唐明感覺有些亂,尤其是見自己車上的班長尹艷榮正在往前面走時,便立即制止其余隊員:“你們不要亂跑了!”他的這一聲喝令,救下了其余消防員——就在剩余的隊員停留在車子后面的那一瞬間,大爆炸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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