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書院案將于3月31日開庭重審,當事學生:離開6年多一直被心理恐懼糾纏( 二 )


豫章書院案將于3月31日開庭重審,當事學生:離開6年多一直被心理恐懼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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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市中級法院認定“原判事實不清”
2020年12月30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原判事實不清”為由,將這一案件發回重審,隨后貝貝等幾名原告人曾經向安源區人民檢察院提請過增加犯罪事實的要求,貝貝的代理律師告訴采訪人員,增加的犯罪事實跟原有的區別不大,“增加了被害人和一些針對被增加被害人的事實,這個變化是不影響量刑的,定罪量刑都影響不了” 。
針對本次發回重審,基于罪名等未發生變更等因素,貝貝和初悟的代理律師計劃將重點放在要求吳軍豹等人公開賠禮道歉,以及主張精神損失、司法救助等方面,“看能不能在精神損害賠償上去做一個突破,這樣的話至少可以在一個很有限的范圍內能彌補一下被害人的心理創傷” 。
當事人:
離開6年多一直被心理恐懼糾纏
日前,南方周末曾發布文章《豫章書院關門6年后,被撕裂的人生與家庭》,文中提及多名學生在離開豫章書院后依然存在嚴重的心理、精神問題,其中化名徐渭清的學生,更是幾乎喪失了正常融入社會的能力 。
【豫章書院案將于3月31日開庭重審,當事學生:離開6年多一直被心理恐懼糾纏】貝貝告訴紅星新聞采訪人員,徐渭清確實是能聯系上的學生中問題最嚴重的一個,但并不是唯一一個,“我知道有很多嚴重的,完全脫離開(社會)什么事都不想參與的也有不少” 。相較之下,貝貝看起來“好”很多,他與人合伙開了托管教輔機構,還經營著自己的水果生意,用貝貝代理律師的話說,“表現得非常好” 。
但這種非常好,在他這個律師眼里,正是貝貝讓人“心疼”的地方,每每談及豫章書院的過往,面對那些讓其他學生難以擺脫的創傷時,貝貝都顯得過于平靜 。
貝貝坦言,他其實并不平靜,在臨近開庭前,一想到即將和吳軍豹面對面就覺得緊張,不敢和同伴分開訂酒店,生怕自己遭遇什么不測 。
豫章書院案將于3月31日開庭重審,當事學生:離開6年多一直被心理恐懼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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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軍豹 資料圖
離開豫章書院的這6年多,生理性的病痛和心理上的恐懼一直糾纏著他 。在豫章書院,貝貝為自殺喝過洗衣粉,也因此留下反流性食管炎的毛病,只要吃東西多一些就會反酸嘔吐 。缺乏安全感也是生活的常態,貝貝還記得才回家的第一個月,他在枕頭下放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沒有刀鞘,經常在睡夢間被劃得傷痕累累 。
有一次母親開著車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半路上貝貝發覺路線不對,下意識就推開車門跳了車,所幸車速不快,沒有受傷,“那段時間精神會特別的緊張,有時有疑神疑鬼、一驚一乍的感覺” 。
如今回憶起那段時間的自己,貝貝語氣平緩,不時穿插幾句“很奇怪”“我也納悶”的評價,仿佛談論著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對過去的自己許多行為,如今的貝貝認為“其實挺不必要的” 。
在豫章書院,初悟是罕見的“老生”,她足足待了一年半,而且和其他學生不同,初悟是自己走進豫章書院的 。2013年,由于不堪校園暴力困擾,初悟和家里人商量換個環境,隨后選擇了號稱“國學教育”的豫章書院 。
入學后,她很快意識到這里和自己的想象截然不同,沒有和藹的國學老師、團結的同學,有的只是嚴厲的教官、體罰以及同學之間的互相檢舉、防備,“小到被子沒疊好,吃飯速度慢或者食物吃得不干凈,大到跟男同學說話,甚至看一眼也是會被檢舉的” 。
被檢舉的結果,輕則被打教鞭,重則面臨鋼筋龍鞭、小黑屋等處罰 。由于這種互相防備的特殊環境,貝貝和初悟都表示在離開豫章書院之后,同屆的學生之間往往不愿意互相聯系,“同屆的現在一個聯系都沒有,如果我倆是同屆的,可能就不會成為朋友了” 。
采訪人員多次撥打2020年豫章書院案卷宗中記錄的吳軍豹、任偉強個人聯系方式,電話都可以打通,吳軍豹的電話曾短暫接通過,在采訪人員表明身份后電話掛斷,隨后采訪人員的電話無法撥入,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任偉強的電話則始終無人應答 。
一名在豫章書院就讀過的學生告訴采訪人員,在上周,他曾于豫章書院附近偶遇已經離開看守所的吳軍豹,對方在看到該學生后很快躲了起來,據該學生回憶,彼時的吳軍豹看起來“瘦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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